返回第 31 章  哑幕十四行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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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空气潮湿、稀薄,弥漫着腐朽的水汽。风声飕飕,木板倾斜,放任月色扑倒在江奕的眼皮上。

    他懵懂地揉揉眼睛,而后看见一道纤长的人影——靠立在洞口,沉稳孤绝,又遗世独立,是蔺哲。他旁边坐着奥布雷。

    江奕悄悄打开语音输入。

    “剩下多久了?”蔺哲问。

    奥布雷答:“最多二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知道吧?”

    “嗯,没必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带我们来是为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总催我去交新朋友。其实,我有她就够了。我和费迪莉娅从小一起长大,变异前她是我的朋友,变异后她是我的全部。而现如今,就连变异也无法让她长久地生活下去。污染太严重,地球发怒,自然可以杀死一切。不过还是感谢上苍,让我在她死前的几个小时找到你们,让她能够放心地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没救了吗?”

    “当世界无药可救,死亡也便成为救赎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再坚持几天,就能跟我们去神庙、认识高维空间,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想去找她。”

    破晓时分,他们走出树洞,留下那一对得到救赎的朋友。晨晖照彻大地,沙漠闪闪发亮,像数摞巨大的火红色石榴石。手机快没电了,充电宝早已追随梅森的爱车而去。江奕把那些对话截屏保存,它们简洁、生动,深沉而不煽情,让他倍受启迪。对于费迪莉娅变异前的样子,奥布雷只字未提。蔺哲表现出恻隐之情,却又不过分干预。他觉得回去后拿给她们看,蔺哲就更不容易尴尬了。

    手机自动关机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他们之后的交流会有更大的局限性。上飞机前,江奕借纳西尔手机:我的没电了,非必要情况你们可以不用找我聊天。

    起飞后没多久,坦狄薇就睡着了。作为团队中最高效负责、最开朗坚定的成员,这段时间她却比所有人都更容易安静。和阿米拉一样,她的病情也加重了。

    她时常发高烧,头痛欲裂,半夜突然呕吐。“我讨厌睡觉,”她曾说,“也害怕睡着,我还年轻,团队需要我,我自己也有很多事想做。”

    江奕向她提出了那个蔺哲回答过的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离开?除非我们八元神解散!”她信誓旦旦说,“之后我想我会去学音乐、舞蹈、画画;然后我要去环游世界,当志愿者,或是支教老师……我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睡觉上,那和死人有什么区别?如果我在工作时间睡着了,请务必要叫醒我,不然这就是谋杀。”

    一些灰乌鸦在撞玻璃。

    江奕用食指在蔺哲手心上划字:

    蔺哲

    PULCHRITUDE ITSELF

    ROSA DIDA VITAE MEAE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愿您一切安好。”

    蔺哲沉思默想片刻,露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他反攥住江奕的手,在桃花瓣色的小小掌心上写下一句话:

    眼睛从来不能超越太阳。

    江奕绞尽脑汁——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不太懂。”

    “Long lies the journey - when weariness finds you,  shoulder is yours. 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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